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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空家書中的醫者仁心

時間:2020-04-04 作者:未詳 點擊:

  2019年12月26日,國際醫學期刊《柳葉刀》以中文形式在其官網上發布了一篇中國醫生的文章——《給父親的一封信》,這篇文章獲得了《柳葉刀》于2019年設立的“威克利-伍連德獎”。這封信講述了兩代中國醫生的行醫故事。
  
  1
  
  1975年出生的譚文斐是遼寧省大連人。如今定居沈陽的他,是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麻醉科副主任,而給父親寫信的時候,正是他從事麻醉工作的第20年。
  
  譚文斐的父親生前是一名外科醫生,職業生涯中曾遇到兩次嚴重的醫療事故。
  
  “1974年,父親為病人做胃大部切除手術,患者沒有完全清醒,誤吸致窒息死亡。當時遵義市畢節專區醫院劉院長出面解決糾紛,被患者家屬毆打,全院停止工作3天。”
  
  這件事是在譚文斐出生前發生的。“父親其實從來沒有和我提過這件事,但媽媽總說起這件事,說當時手術挺順利的,但患者還是死在了手術臺上。當時認定的是返流誤吸,但是從麻醉專業來講,我覺得返流誤吸的可能性不大,因為是胃部手術,患者當時胃都是空的。我推斷可能是因為麻醉鎮靜過深,導致患者后來窒息。但最終判定是手術失敗,所以責任都由父親承擔。”
  
  這個手術的影響很壞,往后的日子里,譚文斐的父親每次想起這個手術都黯然神傷。“我想,在他心里,是有很深的陰影的。”
  
  信中記錄的第二次醫療糾紛,發生在1993年。“父親作為術者完成了顱內動脈瘤夾閉術。患者在麻醉拔管時嗆咳,血壓急劇上升,導致動脈瘤再次破裂,死在了手術臺上。”
  
  譚文斐
  
  譚文斐說:“1993年的麻醉藥物和技術還沒有今天這么好,沒有一種既能讓患者睜著眼聽你指令還能不亂動的藥物,患者只要一醒過來,這個氣管導管插在他的氣管里,他就會嗆咳。這是一個常見的麻醉并發癥,不應該算作事故。”
  
  現在看來,譚父經歷的第二次醫療事故,完全是醫療技術的局限性導致的,但是最終譚父還是承擔了所有責任。“因為父親是術者,也是一個有擔當的外科醫生。以前從未見過爸爸吸煙,但是那天晚上,他一直在吸煙。第二天早上,我看到他的鬢角都白了。我覺得這次事故對父親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。”
  
  那一年,譚文斐18歲。這次事故對父親,對他們家庭,對當時的他影響都很大,也讓他下定決心,高考堅決不報醫學院。
  
  2
  
  那么后來為什么又當了醫生呢?譚文斐說,雖然父親經歷了兩次醫療事故,但父母還是希望他學醫。“填寫志愿的時候填了好幾個院校的建筑系,但父母說一定要填一個醫學院。”作為對父母的妥協,譚文斐填了一個醫學志愿。可能是命運的安排,他偏偏被大連醫學院錄取了——這雖然滿足了父母的心愿,自己的理想卻破滅了,所以譚文斐在大學里變得非常叛逆。“那幾年過得很痛苦,我和父親幾乎決裂了,幾乎就要活成他最不希望我活成的樣子。”
  
  那時候從家到學校只有20分鐘的路程,但譚文斐每周只回一次家,每次回去也是匆匆吃完飯就回學校了。為了和譚文斐吃飯,父親每周一都會專門空出時間。但是父子倆一起吃飯,什么話都不講,沒有辦法溝通。譚文斐印象最深的是在一個特別冷的冬日,和往常一樣,吃完飯他就穿了衣服準備回學校了。這時,父親穿著一件襯衫追了出來。“那時我們家門前是一個坡,我騎著自行車‘嘩’的一下就沖出去了,我知道父親在看我,但是我沒理他,他就一直站在坡上看我。直到我騎著車子拐過一個彎后,我一下子就哭了。”
  
  譚文斐知道父親是愛他的,但大學期間他一直無法和父親正常溝通,倆人關系一直僵著。他大學四年級的時候,父親因病去世。
  
  “1998年,父親彌留之際把我叫到身邊,對我說:‘雖然爸爸知道你不愿意做醫生,但是,畢業如果可以選擇,就做麻醉醫生吧。外科醫生離不開麻醉醫生,麻醉工作風險高,沒有人愿意做,你是我的兒子,我希望你能勇挑重擔。’”
  
  這一次,譚文斐遵從了父親的遺愿,成為一名麻醉醫生,但他還是有遺憾。“父親去世的時候,我們幾乎要和解了,但我一直沒有說出口,沒有好好地和父親談一談,也沒有約父親下一盤棋。”
  
  3
  
  譚文斐在信中也寫了自己經歷的兩次醫療事故——和當年父親作為術者的失敗經歷十分相似,幸運的是,以如今的科技水平和診療手段,由譚文斐實施麻醉的兩位患者,都平安出院了。
  
  “2008年5月9日,我作為夜班的領班醫生負責所有急診手術的麻醉工作,責任與風險并存。夜班接班不久,骨科急診要做二開手術,患者頸間盤膨出切開內固定術后出血,壓迫氣道,同時患者四肢麻木的癥狀加重,需要緊急探查止血。麻醉誘導后,患者通氣困難,脈搏氧飽和度報警的聲音由高亢變為低沉,患者的面色由蒼白變為青紫,氣道壓力持續走高,我遇到了麻醉醫生最不愿意面對的尷尬境地——患者無法插管,無法通氣!眼見心率走低,馬上心搏驟停,3個麻醉醫生已經啟動緊急預案,準備實施環甲膜切開通氣。我仔細檢查了一遍麻醉機,發現是通氣螺紋管路的問題,立即改為呼吸球輔助通氣,患者轉危為安。手術結束后,在更衣室里,術者黯然神傷,默默地苦笑,我在一旁默默地流淚。術者看到了,安慰我說,不是成功了嗎,怎么哭了?我說,沒事兒,想我爸了。”
  
  譚文斐在工作崗位
  
  “2012年2月15日,我剛剛從美國留學回來半年,輪轉至婦科負責麻醉工作。當天,我負責麻醉的病人是本院一個職工的母親,80歲,診斷是卵巢巨大囊腫,擬行開腹探查術。患者具有多年的冠心病病史,所以當天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保證患者的血流動力學穩定上。老奶奶進手術室后,我很順利地完成了有創動脈監測。老奶奶說,昨天一夜未眠,肚子脹得厲害。看看她巨大的腫瘤,如同懷胎六月,我安慰她,一會兒麻醉后就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老奶奶還是抱怨肚子脹。我有些不耐煩,示意助手準備麻醉誘導,鎮靜藥物剛剛推注一半,老奶奶突然開始噴射性嘔吐。原來,在巨大腫瘤的壓迫下,老奶奶術前一天吃的食物全部淤積在胃腸道,常規要求的8小時禁食禁水時間對她是遠遠不夠的。緊急搶救,反復吸引,氣管插管,再次吸引氣道。雖然搶救很及時,但老奶奶還是被送到重癥監護室,恢復了兩天,才平安出院。”
  
  如今,譚文斐希望時光可以倒流,“回到1974年和1993年,讓我用現在的新技術幫父親解圍,讓那兩個患者平安痊愈”。
  
  譚文斐坦言,雖然最初的理想并不是做麻醉醫生,但當真正進入這個角色,便逐漸發現這是自己熱愛的職業。“還記得父親工作的時候,夜以繼日,幾乎隨叫隨到。當時他有一臺BP機,每次收到傳呼,他就要趕去做手術。當年,那臺BP機的聲音對我來說像噩夢一樣。多年以后,我做了麻醉醫生,才發現這對醫生來說是號角。做麻醉醫生需要膽大心細,需要在整個手術過程當中,起到一種調控的平衡作用。如今,我覺得我的職業很適合我,我也漸漸活成了父親的樣子,或許比他更精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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